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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居士

喜欢传统丧俗

 
 
 

日志

 
 

2017年05月06日  

2017-07-14 21:36:5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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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省万载县潭埠乡是百岁老人安息的地方。

    百岁老人与她那早已离开人世四十多年前的丈夫安葬在同一个墓地上。

    百岁老人夫家潭埠家乡的老人家说,百岁老人家是她的丈夫黄家家族中前后几代人中唯一的一位已经年满百岁的黄家媳妇。百岁老人家的后代子孙们以最隆重的民间礼节乡里风俗欢迎老婆婆回归乡里叶落归根。

    据说,大约六十多年前,此地黄姓家族中有一位男性成年人离世时,黄姓家族曾经为他举办过相对而言同样隆重的殡葬仪式。据说,当时那位黄姓男人时任中华民国驻南美洲国家秘鲁国的商务参赞职务。

    江西省万载县潭埠乡,据说是中国古代戏剧文化发源地、中国古代舞蹈史的活化石所在地之一。自明代初期,傩舞——中国古代迎神宴会驱鬼捉鬼的仪式,曾经盛行于万载县客家地区潭埠镇与株潭镇。直到今日为止,潭埠镇沙江桥还保存着傩庙,供奉着傩神……

    万载傩舞中,有十七场节目。其中包括着“判官捉小鬼”、“城隍传旨”、“小鬼爬单杆”……等剧情,戴着面具表演舞蹈的演员,多以身姿配合各种各样的手势,俗称“拗决”,以示打鬼驱邪……日本东京大学教授田仲一成先生,在他的著作《中国巫系演剧研究》中,中国万载摊舞的表演成为其论文中的案例。

    在这片土地上,仍然盛行着民间花炮制作、宗族文化……

    我最感兴趣的,当然只是乡里风俗民间殡葬仪式中所蕴含中华传统文化的韵味……

    那天,百岁老人的两位孝孙,专程从万载赶到宜春,迎接百岁老人灵位回归家乡。百岁老人的三位孝女,披麻载孝,跪拜在路边,目送着灵车离开百岁老人生前日常居住的地方。

    披麻载孝,是我的家乡民间葬礼中最醒目的一幕。

    相同的是,所有披麻载孝的人都带着黑色的袖章,或许,袖章上面还有一个白色的孝字。

    看上去同样的披麻载孝,仔细观察,可以发现真正是男女有别。

    两位孝孙,麻布为衣,白布成条,稻草绳子系在腰间。三十多公分宽的麻布前端扎起,形成一个可以头载的拖着长长的尾巴的麻布帽子。帽子上面,还有一个白布制作的细花制成的头环。——当地老人家一看便知,此披麻载孝者与死者的亲情隶属关系。

    三位孝女,白布为衣,麻布成条,麻布细条系在腰间。三十多公分宽的白布前端所起,也形成一个可以头载的拖着长长的尾巴的白布帽子。帽子上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由于捆扎而自然形成的三角形尖顶——或许,当地老人家一看便明白,披麻载孝的女人与死者的亲情隶属关系。

    这是一种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民间识别信号。

    百岁老人其他众多重孙们、重重孙们的披麻载孝人,基本上与上述孝孙、孝女相同。所不同的是,只是麻衣、白布衣数量幅度上的减少而已。唯一不同的只有一位尚未举办正式婚礼入门的重孙媳妇,她的白布孝服下面,有一块同样幅度宽度的红布……她的婚礼,被称之为红喜事。稍后我的其他文字中,将会详细地记录她被娶亲成为重孙媳妇的过程。

    百岁老人老婆婆的葬礼,被当地她的夫家黄姓家族称之为大白喜事。

 

 

灵车从县城方向接近潭埠乡镇。镇边一座小桥旁边,齐崭崭地跪拜着两排人。两位孝孙披着麻衣跪在前排,他们都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了;三位孝女穿着孝服跪拜在后排,她们已经也是平均五十多岁的老人家了。一串鞭炮响起。灵车开过小桥后,立马减速慢行。五位跪拜孝孙孝女,快步前行,上了前面等候的小车,一溜烟地加速赶回老屋旧宅,提前赶到安放百岁老人家灵位的地点,完成最后的迎接仪式。

    换句话来说,其实,这也是一种转场。

    我的家乡的民间风俗里,所谓的葬礼过程中,特别是已逝老人家灵位转移的过程中,所有孝子贤孙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逢桥梁必跪,逢路口必拜,儿女子孙逐一跪拜桥神、水神、土地神、城隍庙主……敬请诸神保佑已逝老人家灵位平安转移——跪来拜去,也记不清楚多少个来回了,没有相当的体力精力是根本无法应付的。

    还有,灵位安放之时,亲戚朋友前来祭奠,鞭炮响起之时,披麻载孝的孝孙孝女们面对前来祭奠的亲戚朋友,双膝落地,跪拜答谢……一遍又一遍,难计其数。

    鞭炮响起,邻近一个村庄的祭奠队伍到达现场。他们一行七人八人不等,撑旗而行,其场面行为令我目瞪口呆:我仿佛回到了古代人类战场。

    祭奠队伍最前面头的人撑着一面五星红色国旗,随后则是一面与国旗面积相同的黄旗,上面有一个大大的“黄”字。也许是附近某村庄黄姓家族的族旗吧。然后就是若干面五彩旗帜,再后就是一个必须由两人才能抬起的祭奠花蓝了。

    让我感觉意外的是,撑旗人的姿势,竟然类似一些电影中古代战争场景中撑旗冲锋陷阵的神态,向前、向前、再向前,气势不凡。它让我想起,古代三国战争故事中的东吴老将黄盖,他的战船上悬挂着的“黄”字战旗,纵横在广阔的长江水面战场上——撑着家族的旗帜前进,在我的人生经历见闻中,唯此一回。

    据说,数百年前的某个时期,大约是中国元代、或明代期间吧,有一位黄姓武将军,官至五品,当时或许是某江南都督,今日某大军区、军区司令官的将军吧。后来,也许他转业退役回到老家万载潭埠。他老人家有六个儿子若干个女儿,他开始建造了属于黄姓的家族连排住宅。也许是后来的黄姓兄弟分家而居,所有的住宅建筑基本格局结构基本相同,大门坐北朝南开,隔火女儿墙相互开着通行门洞,所有的住宅大门前联成一个长长的可以躲避风雨的屋前走廊。用当地老人家的话来说,家族长老从自己家走出,走过几十户人家,雨天不湿鞋……这是一处精心设计建造的江南住宅——遗憾的是,时光荏苒,这些人家住宅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已经倒塌,只有少数住宅保持着当年的遗迹。

    有趣的是,当年黄姓武官老先生决不会想到,他的故居被成为历史文物之一:中国大革命时期,当年的红色军队建立了湖北、湖南、江西三省苏维埃政府,其中的鄂湘赣苏维埃政府财政部就设立在此地的黄家祠堂里——也就是今日百岁老人老婆婆灵位安放的地方。

    可想而知,数百年过去了,当年黄姓五品武官的子子孙孙叔伯兄弟后代们,应该都发散到各个地方去了;那天,他们闻讯而来,撑着黄姓家族唯一标志的旗帜,前来祭奠黄姓五品武官第三个儿子的后代的后代的后代……的媳妇老婆婆回返故里。

    其实,这就是一次家族人心远散后的回归与歇息。

    鞭炮一次又一次地响起,黄字大旗一幅又一幅地撑来,祭奠花蓝一个又一个地送来,百岁老人的孝孙、孝女们一次又一次地跪拜答谢……记不清多少回下跪了,双腿双脚都已经麻木了。

    后来统计,在当地潭埠镇范围内黄姓家族们送来大花蓝八个,花圈一百四十七个。说句实话,基本上都是基本上不相认的农民兄弟,只不过,他们都姓黄,说来话长几百年前可能是一家……

    当天,撑旗人将国旗带回,黄字大旗与彩旗就地插在百岁老人灵位的四周,等待几天后陪送百岁老人家上山安葬。

 

 

百岁老人家葬礼仪式正式启动了——全村人都动员起来,齐心协力办葬礼。

    黄姓家族子孙成立了专门的办事机构。策划、礼仪、采购、厨事、墓地、交通、财务、帐房先生……专人负责。

    黄姓家族祠堂的侧厢有一间专门设置的厨房,内有巨大的炉灶与铁锅等炊具。生火烧水,厨师到位,开始运作,保证几天葬礼中上百人的一日三餐。

    眨眼间,三个充气胶袋组成的黑色牌楼拔地而起。村口一处、祠堂广场前一处、祠堂门前一处。黑底白字,对联横幅,对称对仗。牌楼横幅两端,两只白色仙鹤,在机械动力的驱动下,有节奏地展翅欲飞。夜幕降临的时候,充气牌楼里灯光亮起,录音机里没有休止地重复着表示哀悼的音乐。

    百岁老人家的子孙后代青年男性们,承担着守灵的职责。

    一支由中国民间锣鼓、长号短号组成的守灵乐队,铃铛锣响,敲打着哀悼的曲调。一名身穿黄褐色道士服装的道士,叨念着谁也听不明白的类似台湾周杰伦式的口语,带着两三个身着普通百姓服装的男人,在灵前缓慢旋转身躯、散步神仙漫游般地现场作法。

    百岁老人家送上山的途中,类似的道士作法表演了三回:颂读者带着哭腔,含含糊糊地念叨着经文,三位表演者立在摆着供品的桌子旁边,随着念叨的经文,做着各各种各样的手势,时而指着某种供品、时而做着某种示意姿势。那手势只能意会无法言传,大概意思应该属于死者去到阴间凡事要想得开,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供品有鸡有肉有酒有米饭吧……

    两支身穿标准制服的中西结合的乐队,轮流在两个牌楼间表演现代文艺节目——她们都是当地的中年女性。中国腰鼓、西洋皮鼓、金属指挥棒,现代歌曲、集体街舞……看来,她们的主要任务看来只是增加现场热闹气氛,给所有参与葬礼做事的人们鼓舞人心,娱乐休息,有些类似现代战争军队行军路旁一些所谓打快板喊口号的感觉一样。

    ——此类热闹场面,百岁老人家自己听不见、看不到她们的表演的。

    有趣的是,她们带来的现场葬礼招牌中,除了表示的哀悼之类的中国诗词对联之外,还有许多“专门承办喜事白事”的联系电话、手机号码。

    吃饭的时候到了,吹号的人、唱歌的人、跳舞的人、所有做事的人、村子男女老幼所有人(几天内村子里所有家庭不再单独开伙,一律听从总指挥的安排),大家来到祠堂前面的广场,架起饭桌,摆弄坐椅,方桌八人、圆桌十人,大碗的肉、大碗的鱼、大碗的辣椒炒肉、大碗的炒萝卜丝、大碗的大白菜……从那个祠堂厨房里端出,送到每个饭桌上——大米饭在一个巨大的木制蒸桶里,正冒着热气呢。

    吃完饭,继续做事,做不完的事,所有的事都要人手来做。

当地风俗中,百岁老人仙逝,有一条象征她老人家享年的草绳长龙。小饭碗粗,几十米长,大约每三十公分左右位置一个结。百岁老人家活了一百零一岁,这条草绳长龙就有一百零一个结。草绳长龙在百岁老人灵位旁边的地面摆了几排,百岁老人家子孙后代的所有女性,跪送迎拜,都是下跪在这条草绳上。

    不知为什么,其它男性子孙们的下跪却是直接跪在地面上的。

    百岁老人家被送上山的那天,鸣放纸屑的礼炮车,不时发出震响,礼炮凌空迸裂散落着无数的纸屑细片,这是一种用现代礼炮技术制作的取代昔日送葬散落草纸铜钱的产品。礼炮类似火箭发射架,安装在一台小型货车上。货车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控制着电子开关,礼炮鸣放,纸屑在空中飞舞。

    送葬的队伍中,最醒目的队伍就是这支手握草绳长龙的女性队伍了。披麻载孝的男人们都在灵位的两边。披麻载孝的女人们右手单握着草绳长龙,缓慢地跟随着。

    令人惊讶的是,这条草绳长龙是点燃着的——它时刻保持着一吹即燃的状态;它又不能被点着火焰前进。它是用干燥的稻草编织的。

    一时间,风起,草绳长龙燃起了火苗。旁边协助的人,快手上前,用事先准备好的树叶扑灭火苗,草绳长龙保持香烟徐徐……走在草绳长龙最前端的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她披着麻衣,用树叶叶包着手,握着那条草绳长龙的火龙头的后端。

    我的猜想,这样的火龙头的草绳长龙,或许表示着家庭人丁兴旺,或许表达着一种人口香烟不断连绵长远的期盼。

    这些女人们手握着草绳长龙来到百岁老人家安息的山脚下。

    一声呼叫,将所有的东西就地丢下,回头就跑:不可以走原路哟。

    刹那间,草绳长龙被丢弃在山脚下。

    麻衣孝布被丢弃、身上所有与葬礼有关的饰物全部由礼仪公司现场回收了。

    一百四十多个花圈、七、八个大花蓝、各种各样的挽联……集中在一个地方,专人负责燃烧成灰。

    各个村庄黄字大旗与彩旗,由各个黄姓家族的人自行带下山,再带回自己的村庄。

    回到村庄黄家祠堂广场,那些高高的葬礼牌楼等早已清除一空。广场上,已经摆满了大方桌——村庄里所有家族的吃饭方桌都集中到这个地方来了吧。

    所且参与葬礼的人员,马上开始最后的聚会中餐。

    脱除了麻衣孝布的孝孙、孝女们,端着酒瓶,向各路亲朋好友致谢敬酒。

    下午始,广场回复了原来的宁静。江南的冬天,时时飘洒着细雨寒风,除了在孝孙家的前院里最后核算葬礼开支的帐房先生之外,所有的人都回家准备2012年新的一年来临了。

    召之即来,散之即走。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人有难,四方来助。亲兄弟,明算帐。人情世故,当面结清。——或许,它们便是中华民族百姓人家的乡村文化,人情文化、喜事文化、白事文化……的基本内涵?

    百岁老人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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