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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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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孝——母亲最后的葬礼  

2017-05-06 20:39:59|  分类: 图文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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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爸老妈都八十多岁了,身体就一直不好。老爸有风湿关节,走路要柱拐杖了,老妈几年前就心脏不好,心脏老跳动得慢,每分钟只有42-43下,医生讲心脏跳动少于40下,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刚刚进入2016年,村邻居一位老人过世,老妈去帮忙,晚饭的时候老妈感觉有些悲伤,头一阵炫晕从凳子上摔下倒地,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老爸马上给了我电话,我说赶快抢救送医院。亲朋好友都急着围了过来,我的一位当医生的同学好在当时也在场,他过来摆正了老妈的身体,进行心脏按压,很快老妈恢复了心脏跳动和呼吸。

接到老爸的电话后,简单作了一些准备,和老婆儿子一家人开车连夜往400公里外老家赶。一边开车赶路,一直保持电话联系,老爸说大哥赶回来了,老妈恢复心跳和呼吸后还是神志不清,老爸说已经通知三兄弟、孙子曾孙和亲友们,准备办理后事。在路上我心情十分悲痛,我跟大哥说,必须送去医院,无论如何要送去医院。半个小时后,大哥说已经在送往中医院的路上。我说为什么送去中医院,不送去人民医院或其他好医院,大哥说人民医院和几家好医院知道情况后都表示不收了,医生只是说准备后事吧。

天刚蒙蒙亮,我赶到了老家小县城的中医院,停好车,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三楼老妈住院的病房。老妈睡在病床上,还是处于昏迷状态,斑白的头发显得十分凌乱,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色被单,左右手四支针线管打着吊针,主治医师带着十来位医生护士站在病床两边分析病情,病床前电子仪器中几条波浪线在慢慢跳动着。老妈,老妈,我和老婆蹲到床前边,拉着老妈的手。老妈,儿子回来了,儿子叫着奶奶奶奶,老妈还是没有反应。

老爸呆坐在病床边稍偏的角落,显得无奈和紧张,大哥心情显得十分沉痛,却又在忙来忙去。我连忙叫过来主治医师:我不管使用什么手段花多少钱,先抢救病人,有任何意外都不会要你们负责任的,谢谢你们了,请求你们了。正说着,老妈好像听到什么,嘴巴微微张开,随后全身躯体激烈抽搐,眼睛翻白,双手掌心向上猛抓、紧缩,仪器上心脏跳动频率从50直速上升至80,120,又很快上升至200到250,全身抽搐更加厉害,口吐白沫,整个身体往上翘。医生快来,快来,我妈不行了。顿时一群医生跑了过来,主治医师连忙叫护士取下强心针注射管。老妈抽搐的身体很快跌落下来,又晕睡过去。

医生拉着我走去医院办公室,他说我们尽力了,还是回去准备后事吧。真的没有办法了,医生说这种情况很难了,她这个病主要是心脏的问题,八十多岁了,即使是做心脏搭桥手术也经不起折腾了。我含着眼泪强忍悲伤回到病房将老爸和大哥拉出病房,医生说了没有办法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按照农村风俗,老人是不能在外面过世的,否则就进不了祖宗的祠堂,老人的灵魂就会变成孤魂野鬼,永远都不得安宁。老爸大哥同意了我的意见,老爸再次回到病房,大哥去找医生要求安排救护车和护士,要打强心针一路护送老妈回到老家。回到家后,我们将老妈放在她原来睡的床上,亲朋好友叔伯婶娘都过来了,他们都想叫醒老妈,可老妈就是没有半点反应。护士将强心吊针取下,老妈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老爸大哥和我,张开口好像有什么话讲,可就是讲不出来。随后老妈又一阵激烈抽搐,手心紧缩,又一次晕睡过去,任凭人们怎么叫她都是没有任何反应。确实感觉没有任何希望了,老爸拿起电话再一次通知了所有子孙和亲友。

按照农村风俗,舅舅家是要亲自去人告诉的。按礼是长兄要去舅舅家,大哥刚好走出堂屋大门,老妈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离我们而去,我叫回大哥,我和大哥扑通一声跪在了老妈跟前。随后堂屋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几位叔伯和年龄稍长的堂兄弟从老屋楼上将前几年就准备好的棺材取下来,用两张一字凳架好,上盖翻开放在墙壁边,棺材用桐油胶漆打底,再刷上一层光油漆。大哥从舅舅家回来后准备好小红包,里面包上一块钱或两块钱,农村风俗是向邻居家借任何东西都是要给红包的。堂姐妹们从商店卖来了白布,剪成30×60厘米长方形条,从邻居家借来稻草搓成草绳,借来苎麻撕成麻线,又从家族最长辈家里借来孝衣。堂叔们帮助做好竹孝棍,竹孝棍长约60厘米,孝子儿媳用圆棍,孙辈或以下及亲友们用的是将竹劈开的扁棍,竹孝棍上切开一个缺口夹上两片钱纸。年长的婶婶们帮老妈穿好已经准备好的黑色寿服,额头上放置好几片钱纸遮盖住逝者的眼睛。

长辈过世,子孙们是要披麻戴孝的。孝衣是用苎麻加工的粗布,我和大哥先穿上孝衣,腰间绑上草绳,草绳绑在腰间是不能打死结的,头顶着用苎麻捆好的长条白布,女儿和儿媳们照样要穿孝衣绑草绳,头顶上只捆一小支苎麻绳线,长孙也是要穿孝衣绑草绳的,长孙和其他孙子孙女一样头顶白布条,白布条上面多缝了一小块5×5厘米四方红布,曾孙们头顶的白布条上面缝了红色和蓝色的两块小四方布。下午小弟赶回来了,扑通一声跪在老妈跟前失声痛哭。小弟忙着穿上孝衣头顶孝布,三兄弟在老妈跟前点燃蜡烛祭香,架上铁盆烧上纸钱,三兄弟第一个晚上要陪住老妈,披麻戴孝为老妈守孝。

第二天天刚泛白,我们三兄弟商量作了一些安排,请来三个堂兄弟做办事经理,十来个堂兄嫂做厨师,长孙带着堂兄弟立刻去小县城卖菜,家族祠堂里架好了炉灶,支好了凳子桌子。按照农村的风俗,年龄越大的老人过世,办事越隆重,农村称之为白喜事。我们三兄弟守在老妈身体旁,披麻戴孝等着接待来追思吊念的亲友们。我们要等着舅舅和其他亲友们见老人最后一面,老人才能安心入殓。

中午时分,舅舅赶过来了,大哥在左,我是老二在中,小弟在右,三兄弟双手紧握孝棍双膝扑通跪在了舅舅的前面失声痛哭。老舅,我们没有照顾好母亲,没有让母亲享受过好的日子。老妈特别疼我,我在外工作三十多年总是叫我好好工作,不要牵挂他们,三十多年没有陪老爸老妈过一个年,真对不起老妈了。老舅搀扶起我们三兄弟,你们对母亲都特别孝顺,都很懂事,母亲八十多岁了,老舅理解了。侄子侄女侄孙等家里的直属晚辈全部赶回来了。阿姨姨丈、姑姑姑丈、表兄妹、堂兄妹和村里的叔伯婶娘都过来看老人。每来一批亲友,我们三兄弟必须双手紧握孝棍双膝跪在亲友面前,堂屋外燃放着鞭炮迎接亲友,哀乐响起,每一位亲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亲友们都来送老人最后一程,亲友们都手提大鞭炮、蜡烛祭香钱纸和红包,堂兄弟经理在堂屋门口设立了接待处,收下亲友们的祭祀礼品,每个亲友发放一条毛巾和小红包作为回礼,由儿媳们带亲友们去看老人最后一面。

傍晚时分由老爸吩咐请来了丧葬仪式的主持道士。道士要选择好老人入殓的日子,带领孝子上山选择好土葬墓地的地理位置,主持丧葬出殡仪式。晚上三兄弟请来了村里年长的5人哀乐武乐队,陪着老人在人世间渡过最后一个晚上。

第二天下午4时,老人入殓准备工作开始。棺材前摆放老妈生前照片,点燃蜡烛祭香,供上祭品,下面用绳栓上一只活鸡,点燃长明灯,用竹箩筐装满木头柴火、芝麻杆。棺材内洒上一层薄薄的钱纸灰,钱纸灰上铺盖一层钱纸,棺材旁地上垫上一床草席,临近4时50分,年龄稍长的长辈们将老妈的遗体抬出来平放在地面的草席上,让其接收地气。5时正,三兄弟孝子领孙子曾孙儿媳孙媳等晚辈们手握孝棍全部跪倒在灵柩面前。哀乐响起,鞭炮齐鸣,孝子孝孙们哭成一片,妈呀,奶奶呀,舍不得您离开我们呀。妈呀,儿子跪拜为您送行了。主持道士念念有词,向天向地作了一番祈祷,时间到,起,高升,入殓进财。长辈们将老妈的遗体放进棺材入殓,摆正好位置,周边用旧衣服塞紧躯体,免得躯体移位,主持道士揭开老妈脸上的钱纸,孝子孝孙们高升、起,看看老人最后一面吧。孝子孝孙们看到了老人最后一面,觉得位置摆放正了,向主持道士说一声可以了,长辈们为老人盖上一层白布,再盖上一层红布。鸣炮、奏哀乐,高升,封棺。女辈们哭声一片,哀乐声、鞭炮声交织在一起,顿时仿佛所有的空气都凝聚沉浸在悲痛之中。

老人入殓封棺后,第二天要举行仪式,将棺椁移去家族祠堂设立灵堂。鸣炮、奏哀乐,孝子孝孙们在前面带路,三步一跪,九步一拜,领着老妈的棺椁抬进家族祠堂。灵堂用翠柏绿枝扎成一扇拱门,祠堂大门两边白纸对联“全家孝眷挥泪别,满堂嘉宾念善人”,灵堂拱门两边白纸对联“爱子情深艰辛哺育慈母心,思母恩重悲痛哀悼孝子情”。棺椁灵柩前摆放好老妈的遗像,供好祭品,点燃蜡烛祭香,架好陶盆烧上钱纸。灵堂供亲友们追思吊念、祭拜,为老人家烧钱纸。灵堂设立好后,请来了哭灵文歌乐队,为逝者送行,孝子们要陪伴母亲,为母亲最后守孝三天三夜。

祠堂里聚满了来追思吊念的亲友和村里的亲戚邻居,大家都在忙碌着。主持道士带我们三兄弟到村东边半山坡上为老妈选择了一块墓地,三兄弟精心挑选,这就是老妈最后的安身之地了。主持道士放置调整好罗盘,精准选择位置、朝向、方位,孝子们看过没有异议了就可以定位了。我们点烧蜡烛祭香、钱纸,主持道士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动土仪式,一锄头下去,一条四脚蛇(农村称之为小龙)立刻窜出,“好地方,小龙地”。我们惊叹,随刻点燃一小串鞭炮就下山了。

我们村虽然偏远,但还是一个大村,全村16个生产队3000多人都居住在一个村上,房屋连绵几公里。全村都一个胡姓,分4组大家族,全村大家族的人都能够论资排辈,那一户人家有事情一大家族的人都会来帮忙的。改革开放后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人小孩,但一旦有老人过世,家族人和邻居都会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家族长辈安排好17人的八大金刚,为老人挖墓地,抬棺椁,垒墓土。17人的八大金刚其中一人为队长,抬棺椁的正好8个人称之为八大金刚,棺椁要轮流交换抬,每轮流一次8个人,加队长总共16人。

小寒节气,风雨交加。老妈上山的日子定在大寒节气的前一天。老妈上山的头一个晚上,长辈要根据老人的为人、贤惠、德才写上祭文,文歌乐队的哭灵大师要带领孝子孝孙们跪孝哭灵。入夜,孝子孝孙们手握孝棍全部跪拜在灵柩前面,亲友和村里邻居围坐在灵柩两边,“各位大爷大妈、叔伯婶娘、兄弟姐妹、好邻居们,今天是胡家王氏老妈妈在世间最后的一个晚上,王氏老妈妈嫁过来这个村60多年,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培育儿女,孝敬老人,救人生命,与邻居和睦相处,老人已经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老人在人间的最后一个晚上,我带领孝子孝孙们为老人家跪孝哭—灵—了‥‥‥”,孝子孝孙们、亲友邻居们哭声一片。哀乐奏响,鞭炮齐鸣,冲天炮一串串冲向天空,砰砰作响。老妈呀,您走得太早了,您没有享过福呀,儿女都长大了,您可就走了。老妈呀,您一路走好,来世我还做您的好儿子。老妈在村里德高望重,做了很多好事,村里人没有一个人不尊重她老人家的,她曾经救过生命的两个年轻人和文化大革命社教时期保过命的领导干部的子女也专程从城里赶过来为老人家祭拜送行。

今天就是老妈上山的日子。昨天还是风雨交加,地湿阴冷,一大早,风停了雨停了,东方泛红,太阳在微微升起来。所有的亲友邻居都到齐了,棺椁上盖着新毛毯、花圈罩,灵堂侧面摆放着上山引路的纸鹤鸟,用大块白布写的祭文、祭牌,还有亲友们送来的花圈,为老人准备的纸别墅、蜡烛、祭香、钱纸。中午时分吃饭前孝子孝孙们手握孝棍要由主持带领向长辈亲友邻居们跪拜致谢,先向祖宗牌位跪拜,向上坐位长辈跪拜,向八大金刚跪拜,再向亲朋好友帮忙的邻居跪拜。哀乐奏响,鞭炮齐鸣。

下午4时,阳光普照,天空放晴。孝子孝孙们到位,哀乐武乐队和哭灵文歌乐队到位,主持道士到位,奏哀乐、鸣鞭炮、放冲天炮,由长辈们将棺椁抬出放置在祠堂前面大操坪上,棺椁用两条一字凳架住,前面小四方桌子上放置好老人遗像,立好用钱纸做的牌位,供上祭品,孝子孝孙们以及带孝的亲友都手握孝棍全部跪拜在棺椁牌位前面,八大金刚在组织捆绑棺椁和捆扎抬棺树杆,道士将主持最后的葬礼跪孝仪式。主持道士宣读了老妈生前祭文,随后我代表孝子讲话,我跪倒在老妈棺椁面前,接过主持的话筒,手在颤抖:老妈呀,首先我要给您磕三个响头,一是感谢您的生育之恩情,二是感谢您的养育之恩情,三是感谢您的培育之恩情。老妈呀,您勤俭持家,辛苦了大半辈子,培育好我们三兄弟,现在我们都有出息了,生活好了,您却走了,您没有享受过我们的福呀;老妈呀,您贤良淑德,永远做好人,您救过人家的生命,拼命保护过受打击的干部,您却从来不图回报,您和邻居总是和睦相处,所有的人来到家里都有茶喝,讨饭的人来了您会招待吃饭,邻里四舍都尊重您,您是我们做子女的学习的榜样;老妈呀,您把我这个农村小孩培养成了大学生、研究生,而且还相当有出息了,您却走了,让您去城里住您不去,我陪伴您的日子太少了,对不住您呀,老妈呀,有来世我还做您的好儿子。老妈呀,我代表三兄弟再给您磕三个响头,感谢您对我们三兄弟的养育之恩。老妈呀,您放心、安心一路走好,我们三兄弟会照顾好老爸的。最后我再代表三兄弟向亲友、邻居和叔伯婶娘磕三个响头,感谢你们来为我老妈送行,感谢这么多年来邻里乡亲对我老妈的关心、包容和照顾,我给你们磕头了。

哀乐奏响,鞭炮齐鸣,冲天炮冲上云霄砰砰作响。主持道士宣布跪孝哭灵送别开始,哭灵大师伴随着哀乐鞭炮声代表孝子将老人生平、好处,勤俭持家的美德、培育子女的辛劳、与邻里和睦相处的为人等哭诉一遍,然后按照长子二子三子、长媳二媳三媳、长孙长孙媳等辈份随后排列由哭灵大师带领,长子手捧牌位,二子手捧遗像,自左向右绕灵柩三圈。绕圈结束,邻居们提早分别举起引路纸鹤鸟,祭文白布、花圈,肩挑纸别墅、木柴芝麻、蜡烛祭香钱纸等领路上山。八大金刚归位,奏哀乐,鸣鞭炮,孝子们跪,准备、高升、起。女辈们走到最前面,孝子贤孙一直要在灵柩前,三步一跪,九步一拜,引领抬着的灵柩前行。道路转弯了要跪,路窄了要跪,过小桥要跪,上山陡坡要跪。女辈们只能送别至山脚,不能上山。一路上奏哀乐鸣鞭炮,八大金刚轮流抬一鼓作气将灵柩抬上墓地。灵柩到达墓地后用两条木棒放在地上,架起棺椁,孝子点燃蜡烛祭香,烧上钱纸,将老人遗像放置在墓地上方,孝子贤孙们齐齐跪拜在墓地前。下午5时前,主持道士宣读了老人出生年月、过世时间,来送别的孝子孝孙名单,简单地做了道法。孝子亲友们将头顶的孝布、草绳、苎麻孝线等放入墓地火烧,竹孝棍全部收集捆绑好插上坟头。5时正,主持要求八大金刚到位,宣布时间到,奏哀乐,鸣礼炮,孝子们跪,高升,棺椁下葬归位。棺椁下葬后,道士用罗盘调整棺椁位置,对准墓地和棺椁上两条中间基准线,三个孝子看过,舅舅看过,没有异议后,道士将鸡颈划开一条口,将鸡血涂在棺椁的上下位置后宣布,孝子们跪,开锄封土。

八大金刚在开锄封土,孝子贤孙和亲友们都不准回头撤下山来。亲朋好友邻居们都聚集在家族祠堂,孝子们要隆重招待来为老妈送行的亲友和长辈邻居们。鸣完礼炮,白喜宴开桌。我代表三兄弟手举酒杯甑满酒,首先要敬舅舅,再敬村里长辈,敬八大金刚,敬叔伯婶娘,敬堂兄弟经理,敬煮饭菜的堂姐妹,再敬亲戚好友。我饱含热泪,强忍悲伤,没有吃一粒饭一夹菜,等我敬下酒来,已醉倒在祠堂的大门口,我悲,我伤,我痛。

老妈下葬的第二天,孝子要穿孝服率所有后代去舅舅家里回孝,要带好所有的油盐柴米,见到老妈娘家人都要跪孝。第三天孝子要带领女辈们上山看坟墓,按照风俗老爸是不能上山看的,老爸说想看看老妈安身的地方,长辈们说新社会了,可以去看看,但是不能哭,不能出眼泪。老爸有风湿关节走路不方便,我搀扶老爸先上山了,老爸看到了老妈安身的地方,说位置很满意,放心了。女辈们上来了,我看老爸强忍着泪水,我立刻就搀扶老爸提早下山了。

大寒节气第二天,大江南北都遭受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冰雪寒潮,烈风萧萧,白雪皑皑。老妈在天堂里保佑我们,永远的老妈,您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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